灰黑色小熊软糖

月亮之子 (2)

Attention:本篇是小说《M》的番外。分级为NC-17

有部分针对主要人物暴力描写,如介意慎看。

目前正在努力多多更新,多谢捧场。

Summary:洛基被众神逼迫至审判台受刑,在他历经折辱后,他们将其从阿斯加德抛下,坠入无神之境。


序章~(1)


第二个满月

 

我在一阵响雷中惊醒,伴它而来的冷光照亮了四周。

这快乐的夜,竟然有雨水作伴。我的眼睫接住了一滴雨水,接着是第二滴。它们汇聚在一起密集地坠下,在山岩上暴烈地炸开。

阵阵闪电划破夜空坠落平原,愈发傲慢地扩散。它们仿佛一个强要妻子陪寝的粗野丈夫那般,对大地施展威压。

我此时却不再开心了。原本那雷声于我来说正像是爱语,现在它却饱含怒火,裹挟着冷雨将我的躯体震慑。

我望着天空,从悬崖而落的雨水已经将我全身淋得湿透,野人们将我放置于峭壁边上的一个天然石窟之中,它们没忘记再将我身上的绳索绑得紧一点,让我不至于从峭壁上滑下。它们将粗壮的石杵嵌入岩石内,那是一个陈旧的孔洞,边缘已经及其圆滑,接着,野人将一根粗实的长木嵌入其中,娴熟地将我这团烂肉束缚于其上。我被它们的又一阵诵歌声吵醒,在日落昏黄的残光中辨别着所处之地,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它们纷纷跪拜在地上,朝着远方的团团乌云大声叫喊。

接着它们将我绑在能够企及的最高处,将我献祭给了这个雷雨夜。

哦——它们怎么能知道呢。当我枕着闪电而眠,将雷暴拥入怀中,亲吻整团乌云的眉心,再将他驯服?它们怎会知道我曾握有如此权柄?它们怎会知道我曾与雷神相伴呢?

雨水沾在我的面颊上,我尝过这一夜的雨,了解它的甜蜜与腥膻。我仍然是快乐的,因为“他”此刻丰沛的情感,他的暴怒、悔恨与爱……它们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呢!

仿佛听闻了我脑海中的低语,远处半空内的积雨云中生出一条白练,炸响于原野。

你发怒了。

为什么?我问道。

闪电不会给予我回答,它密集落下,愈来愈近。

他们放逐了我,索尔,而你并不在场。你不清楚知晓此事……但你与他们同罪。

雷暴造成的惊声巨响甚至盖过了雨声,它们愈来愈近,我清晰地听到了这片山崖被它们击中时发出的哀叹。

你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侮辱我,将我驱逐出神明的领地。我怨恨那领地的每一寸沃土,我怨恨神灵,我怨恨众神之父和他的妻子,我怨恨女巫和她们的鬣狗,我怨恨每一个拥有神龛的神明,我怨恨他们的力量化身。我怨恨你——

也许下一束闪电就会砸在我身上,将我劈成血红的肉浆,但我的眼睛已经难以睁开,被束缚在此,被粗糙绳索捆绑,却只能感受到雨水浸润后的彻骨寒冷,除此之外无一丝痛楚。我想我又要被疲乏所击倒了。

哎,丈夫啊。

你是最爱发怒,也最为无用的神明。索尔。

一声惊雷,一团象征着怒火的球状雷电在山崖上被激发了,广袤的黑暗大地被霎时亮如白昼,宛若神迹。那力量如此强大,将那片山岩都击碎成了小块,滚落于谷底,它的声音振聋发聩,重击下的顿响混杂着啸叫,弹响山脉体核内的生命线。

任何在那山崖上不够幸运的活物都将成为焦炭。中庭的生命们戚戚然环抱自身身体,为雷雨夜里的灾厄祈祷。

 

 

它们在寻找火。

我能从它们的举措中看出来它们的焦急。它们在被雷电烧焦的灰黑色草植中寻找着暗存的火星,好让他们手中干燥的绳索燃烧。这群野人甚至没有火。

它们无疑会在这一群乱石之中找到我,一个突然有了身体形状的怪物。浑身只有雨水冲刷留下的脏污痕迹,却找不到一丝雷电所致的伤口。它们不出意料地吱哇乱叫,用那粗长的棍来戳我新生的部分皮肤。我分明看见木棍的尖端已经刺入了肌肉,却无痛感。

它们再次引来了鹿和女巫,那个老年雌性野人不敢再去注视我的眼眸,她明白我是个被拒绝的祭品。但野人尚不知道雷电的好恶,也不知道自己侍奉的神明是伪物。她也许只知道我是团不吉利的肉。

神鹿却是一如既往地把我仇视,要将蹄子踏入我的胸膛。

其他的野人们只是远远望着我,目光呆滞而空洞。

我从未对他们做过任何事情。我那时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你们明白吗?这并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拥有招人厌恶的天赋。

他们将暴躁的鹿牵走,仍然是让那个女巫喂它野果,它将鹿身上的草绳拽起,鹿角垂挂着怪异的、花里胡哨的彩石和花草,它将那厚厚的一把紧紧攥住,支使着它们的神明去向另外一个地方屙屎。

野人们把我转移去了谷底的一块生了苔藓的石台上,尚且要比那被雷电炸碎了的山崖要好些,只是路途上我的肢体又受了些苦,我淡然地瞧着地上深黑色的痕迹,无奈地通过它们得知:我正在失血。

一颗粗壮枯木矗立在狭窄的甬道内,它生长得过于刻苦,使得自己变成了一颗极为畸形的高树,而后又死在了这个窄角之内,成为一块嵌入山崖裂缝的巨大楔木。

他们将我推到了树底下,仍然用一根粗糙的编织绳围住了身体。我打了个寒颤,我的血正在染黑枯死的树根,这样很冷。

野人的首领站所有人面前,沉默着看着年青野人们劳作,把我绑在一个新的祭神处。

我拿眼睛看它了,丝毫不期待这种卑劣的生物也曾发展出一丝名为共情的能力。它迅捷地移开了目光,它怯了。我在心中发出冷笑。它迷惘的、混沌的双眼被四周的皮肤包裹着,那团皱皮收紧,松开,然后女巫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它重新将那天雷雨夜吟唱过的语言喊叫着重复一遍,这一次我听懂了一大半。这一类野人的语言并不复杂,通常不消我学上两三小时便可精通。它们更换了一个神明来献祭,这一位神明显要比“雷电”要低一阶,所以才可接受不被后者接受的人牲。

——够了,我并不需要每次都被献祭给我名义上的丈夫,仙宫将我献给索尔已经有一千余年了,且是一千年的每一夜!奥丁在上,它们知道雷电打鼾的时候会像野猪嚎吗?

它们磨磨蹭蹭地将一些水和泥分别撒在我的身上,把我弄得湿漉漉的,仿佛一条跃上岸的活鲑鱼。

所有可笑的仪式终于结束,野人的首领走在所有人的最后,我瘫软在树干的表面不可动弹,只觉着有带着热度的肌肤贴在了下颌,然后是一些液体被灌了进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让人觉得舒服一些。活鲑鱼暂时不会被烤死了,谢天谢地。

我睁着空洞的眼睛去看,那个身形高大的野兽的圆眼睛里也有一丝令人恼怒的东西——它在怜悯我,这使人陡然怒火中烧。我要记住它的脸,等我获得新的身体后,一定首先将它切成碎肉片。

洛基憎恨怜悯,比起憎恨旁人的恶意他更憎恨怜悯。

我喘着粗气,数天的休憩甚至让我有了发怒的精力。

等着它走远了,再也看不到一个野兽之后,时间的流逝又变得格外诡异起来。我的喉咙满是血和水,仿佛我的肺也在冒着血珠,便又开始咳嗽,吐出了那一部分的混合液后,前胸反而更加笨重。来来回回数次折磨过后,日光逐渐退却至了天地之交。

月亮缓缓地上升,这个娼妇轮回得极快,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又再次受孕,长成了饱满的原型。在泥潭挣扎的我,甚至感觉不到这一个轮回的流逝,第二个满月就已经降临。

她并不是独自出现在这个夜晚,我能够感受到。这一截枯木扎入岩石底部的部分在缓缓震动,一条浑身充满滑腻粘液的爬行动物匍匐着蜷上粗厚的树干,向上移动着,我能听见它吞咽口水、胃袋蠕动的声音,它期盼着这一顿餐食太久太久了。

虽然我与它感同身受,但仍然,自私自利的洛基不会让自己辛苦复生的身体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长满鲜绿色鳞片的巨蛇在月夜中睁开了猩红的眼,它的尖嘴和牙齿都透露这一种诡异而熟悉的美丽。我想它一定没有想过用牙齿中宝贵的毒液,我是个不会逃跑的猎物,甚至没法塞满它口腔。

但它仍然无法杀死我。

我在它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之时将面颊贴在了它油腻的毒牙之上,意图表示出一丝媚俗的讨好,同时朝它打了一声招呼:

我也很想你,阿莫拉。

被困在巨蛇身体里的女巫、我的旧识阿莫拉咆哮了起来,毫不犹豫将那颗最为尖利的牙齿刺入了我的胸膛。



TBC


大家想看的话肯定会更新得快一点啦

评论(6)
热度(184)

© 一块诶梨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