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小熊软糖

百万富翁番外 狄俄尼索斯

※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诶多 2017年生日快乐

※与第九章相关的梦境,酒后驾驶车


唤醒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把他从近乎永恒的沉睡中缓缓托起的是一件残忍的事情,那是谁干的好事?但那并不是粗鲁的摇晃和惊响,而像是成堆不明风向的高处落花被南风带着,不加选择地落向大地。被称作浪荡子的花们,在落向远方的时候轻声惊笑,他把那些微弱的声响收入耳中。四肢重若磐石,脑内神思不清,身上的每一寸都等待着一股力量,如同无孔不入的气流一般注入,好来把他救起,把他从这无止境的,亦毫无乐趣的睡眠中拯救出来。

他挣扎着要把那一线生机收入眼底,他的梦由着他一步步抛弃它,直到脱去它最后无力的纠缠,在这似是而非的现实中醒来。它还在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掌,他的指节,他的小指头尖,它拥抱他,直到再也追不上他逐渐上浮的意识为止。

安东尼奥睁开了眼睛。

他挪动了一下身着白袍的身体,但没有做大幅度的动作,任由半个小腿浸在溪流里。日光炫目。至此,他还没有看见除了头顶密植的树叶之外的其他东西。他头顶的叶冠的一部分浸在微湿的地面上,磨出了绿浆水。直到他的手攀附住了一部分的树藤,安东尼奥才撑起了自己的半个身体。

他似乎是这小小的野外宴会场所中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远处的白袍宁芙们头戴着葡萄冠,神女的竖琴滑落至草地上,连带着手臂上的金钏一起,有的宁芙把脸垂在长发中,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葡萄露出它诱人的果肉和细小的果核,头发上寄生着睡莲的宁芙,穿着长袍的身体泡入水中,只有脸庞和一部分的手臂露出水面。飘着数不胜数花朵残体的溪流流过她们的身体,流到另一些少年和青年的身旁,那些神子们的身体堆叠在一块,发着均匀的呼吸,大理石一般的身体上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长袍,他们手中的酒杯或已掉下,或是还被攥在手中。

如果除去那些碍事的花瓣的话,他发现溪水并不是纯洁的白色。清澈透亮的溪水呈现着紫红色。安东尼奥把浸入溪水里的手指拿出来,尝了尝指尖的液体。一股似曾相识的甘甜荡漾开来。让他回想起或许是和这个场景有关的一些事情,一些欢愉之事,一些太过疯狂和放浪,甚至于暴虐的私事。

他头顶那块织成网状的葡萄藤,仿佛是通晓了他的意愿一般骚动起来,也不怕惊醒这一大群的痴人们。树叶沙沙作响,互相敲打着彼此,直到它们所织成的那张网的中心下陷。越往下陷,那些枝条也就越来越稀疏。

安东尼奥透过树叶,枝条和果实,把那份藤中的礼物看得清清楚楚,那空隙之中垂下的手臂,离他愈来愈近。

当最后一片树叶恋恋不舍地拂过少年的脸庞,这漫长的过程才正式结束,最后那些不舍离去的葡萄藤组成了少年的桂冠,这顶和安东尼奥头上的一样美丽。他把那张还满载着睡意的脸庞抬起的时候,微微颤动的嘴唇带着一丝不明不白的笑意。

无疑,安东尼奥是熟知他的。此时他斜躺过的地方被酒液浸湿,他的白袍也在不断吮吸着酒液。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刚刚从葡萄藤中被解放出来的罗维诺睁大了眼睛,表示自己已经清醒。他伏在安东尼奥的躯干上,直到男人的双手往腰间伸去,轻轻托起那份熟悉的重量。他觉得这样的不怀好意太过熟悉,也太过自然。好像他和这个少年已经在这里狂醉了许久,醉到对什么事情都已经不见怪。

他把倒在安东尼奥手腕边的酒杯拿走了,极其娴熟地拿它盛河中的酒,故意不去理会在他腰间游走的手指。少年把酒杯清空,仰头的瞬间喉结上下浮动,肩膀耸起,锁骨旁的沟壑在暖金色的光里被用金边划过。他纵情饮用之余,微笑攀附在他的脸颊,一些液体趁此良机滑落在那如同被月光打磨过的脖颈上。这世上最后清醒的人大概是幸福的吧,这酒液触发了罗维诺的微笑,但这酒液让其余的神子仙女们长睡不起。只有安东尼奥自己,只有他自己,能够抵挡住这琼浆玉液的威力。

少年把掉落的酒液拂去,臂上的金钏被磨得发着光。他俯下身子,用醇厚如蜜酒的双眼看着他的恋人,这酒液如同他们的体液和血液,温暖而鲜活地覆盖着那一片即将被淹没的河床。两具躯体相互贴合的地方没有一丝缝隙,只因那一层乘虚而入的酒液。

少年抬起手,摸着他宽厚的下巴,湿漉漉的手完全地包裹住那一块的皮肤,那样温柔而脆弱的联系是如此地似曾相识。他把手逐渐上移,直到他的手也变得湿漉漉,直到他真实地接触到少年的前胸和侧腰……他有些烦躁了,只因那没有丝毫用处的白袍仍在阻挡着他的指尖。少年脸上的笑容突然又烧得更旺,他得意地看着男人粗厚的眉毛皱起,然后又一下子松开,拇指只是在面前人的颧骨处摩擦着,磨磨蹭蹭地摸着他的眼角,罗维诺喜欢的眼角。

终于,忍耐在他的双手深入罗维诺长袍内部之时被打破。面前的小兽微微张嘴,把他的嘴唇含入其中,安东尼奥的心中微微一惊,他稍显尖利的尖牙轻蛰了一下他的下唇,势要割破那唇上因为久睡而结成的干皮。柔软之下的犬齿被这样的热意解冻的瞬间,男人发起了自己的反击,不一会儿,少年那被不留情面轻啮着的下唇被磨得通红,仿佛要滴落下赤红色的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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