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小熊软糖

为所欲为

※ 夏洛特×醋王夫人 Charlotte Wells /Lady Caroline Howard

※ 原作为电视剧《名姝》(Harlots)

 

 

她站在那儿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可怜寡妇,倒像是身着昂贵黑衣的女王,平静而从容。

“你怎么敢再进我的房子。”她说道。

卡洛琳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夏洛特·威尔斯,和上次躺在床上身着薄纱、风情万种的样子完全不同,嘴唇丧失了艳红口脂的保护,露出诱人的原色出来。

像胭脂,像白色花瓣染上了半片殷红的杜鹃花。她想。

“我没权利向你要求任何东西,但一个无辜的男人将要死了。”那位伦敦臭名昭著的艳妓说道。

“你的另一个情人?”卡洛琳眯了眯眼,虽然这似乎有点奇怪。一个被她丈夫包养的娼妇,有多少情人也许根本不重要,她就算腿间大开被全伦敦的男人上过,卡洛琳这种身份的女人也不会看她一眼,也许她认识的大多数人连和夏洛特走同一条路都不愿意。但是她的语气里仍然带着嘲讽,她在这一刹那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她死去的丈夫。

“他明天就要接受审判了。”夏洛特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她身上那件孔雀石绿的塔夫绸裙子很漂亮,就算在这种狼狈境地仍然将曼妙腰肢修饰得极好,而此时这位绝代佳人没了以往嚣张跋扈的脾气,她没了包养人,也即将失去情人。

是的她没否认那那不是她的新欢。然而这对于卡洛琳来讲又怎样呢,一种奇妙的联系在她们俩的眼神交流之间悄然结成。

“哈克斯比先生说了谎,让他定罪了。”她继续说道。“你丈夫死的那晚,他宣称我们因打架而受了伤,身上还有血迹,这不是真的。”

她平静地听着她的叙述,从那楼梯上走下来。哈克斯比可能是卡洛琳见过最蠢的男人了,他做出什么来她都不奇怪,但她现在似乎从那个蠢人的脸上发现了什么征象。

“你那时醉了!又凶又狠,又犯了罪!”哈克斯比为自己声辩道。

夏洛特没有回头看他的心思。但她发誓,如果她不是狼狈地刚刚从监狱中出来,这儿又有不少穿着丧服的宾客的话,她现在一拳已经打在了哈克斯比的脸上,

“哈克斯比先生是个正直的人,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卡洛琳看向夏洛特,示意她继续说清原委。

“因为有些人会化色欲为仇恨。”她轻佻地看了她一眼,而卡洛琳领会了那眼神之中的意思。这实在有些令人惊讶,她没想到夏洛特可以接受哈克斯比这种程度的男人。她那蠢丈夫还没让她受够吗?

令人奇怪,卡洛琳并不厌恶这位抢走了自己丈夫的女人,乔治是个大麻烦,大到她宁愿把他扔在伦敦的私宅里也不愿意和他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她很愿意找一个像夏洛特那样能够好好地安抚这个“小男孩”的女人并慷慨资助她,当然夏洛特没什么不好,如果她能不那么爱的话。

而她此时在心里仍然充满了一种遗憾。太过愚蠢,卡洛琳本以为这位名妓真如传闻中一样有着如东风一样的自由心性,但和哈克斯比上床?这除了能让她丈夫稍微闹个一晚上的脾气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而她现在站在自己的眼前,有些局促,又有些卑微。孔雀绿的裙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她仿佛是一只被拴住了脖子的翠鸟。

“告诉我。”她走向哈克斯比。“你有没有和这个妓女做爱?”

“你想让她受苦。”他说道。“这是你让我做的。我添油加醋不是为了诬陷她,而是为了加深她心中的负罪感。”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置这个蠢人,卡洛琳向来不把生气写在脸上。为了加深她心中的负罪感!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傻蛋吗?哈克斯比用了自己全部的智力来做出一副枪舌如簧的样子,却只能让她觉得更加恼怒。

他和乔治·霍华德才应该百年好合呢。

“你被解雇了。”她说。

卡洛琳在那一刻满意地看到了哈克斯比脸上的惊慌。她有些快乐地看着抿了抿嘴唇,面色有些发白的样子。这个男人根本不配拥有他现在的地位,他没有迈进这个门的权利。

“夫人。你的判断被悲痛影响了。我想你需要我的指引……”他仍然是那副“男人”的做派,像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其他长了一根东西的两足兽一样想要教导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就算他们不知道她们的小脑瓜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我是个寡妇。”她下了最终宣判。“我现在不需要男人的指引。”

观看哈克斯比那偃旗息鼓的倒霉样子是种享受,她早就已经想要这么干了。他默默地走过她,走过夏洛特,然后走上楼梯,额头上的细汗都没来得及擦。哈克斯比仿佛是察觉到了最后的颜面还没被他丢光,他不肯就这么离开,转头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这个妓女害死了我的主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像只野狗一样伸出了最后的獠牙,但是在他自己眼中他此刻像个受戮的圣人。卡洛琳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她缓缓地走过去,仍然面无表情,走到那个英勇的妓女面前询问她:“谁杀死了我的丈夫?”

卡洛琳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需要这个答案,可能是内心的一份好奇作祟。

“也许是强盗?像众人所说。”她调皮的嘴角在说完后又悄悄地翘起了,迷茫神色中透露出了一丝快慰。

她知道夏洛特和她在想同样的事情。她们之间眼神的连接又开始游动,卡洛琳的喜悦神色已经无法掩藏。

“无论怎样,我已经自由了。”她说,带着迷人浅笑。

 

 

 

 

夏洛特极短时间来消化那句从子爵夫人口中吐出的“我已经自由了”,这个女人的存在即将成为她记忆中的一抹亮色。她和她都自由了,从两个男人的手中、从法律手中都是。

所以在她收到了那封信的时候虽然有些困惑,但仍然会心一笑。她本来以为与这位尊贵妇人缘分已尽,这辈子将再没有任何交集,但如果卡洛琳需要什么,她也不会拒绝提供帮助。

她邀请她去伦敦居所一叙,信件短小到一张卡片就可以概括所有话语。她看着那上面娟秀的字迹,仔细收好那张卡片。

回到这儿不是她的本意,她在踏进这间房子的时候就有些不适。新的管家是个不善言语的男人,他领着她上楼。

那些俗气的画作已经被更换了,楼梯是新打过腊的。楼道旁边的摆设也多了一些。这让夏洛特觉得似曾相识又不再熟悉。她有一瞬间的庆幸:幸亏乔治已经离开了这儿。

她被领进了书房,卡洛琳·霍华德仍然身着那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衣,而她身后打开的箱子里则放着一些与之气质不相称的华丽服饰,夏洛特在看见那些衣物的时候一个激灵,险些被打回过去。

“这些是你的裙子。我想应该要还给你。”她说道。她仍然是那样的端庄美丽,却不是当初那个无奈忧愁的美人了,自由给了她另外的美感。夏洛特想。

“谢谢,我的夫人。”她有些惊愕,用了敬称的同时裙摆底下的脚也动了动,行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屈膝礼。“但是夫人,我不需要这些裙子了。”

“但是它们是你的。”卡洛琳说。“就算留着它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穿。也不能送给谁。”

“你可以卖掉,声称这些是我的衣物可以卖很多钱。”夏洛特如实提议道。她对自己现在的臭名声十分清楚,这世界上只有像奎格利和她妈妈那样的毒妇会觉得她现在像个摇钱树。
“我是可以这么做,但是这也挺浪费的。这件用了整整几十码丝绸,你应该不会想让它被洗衣妇拆成布片吧。”她指的是一件海蓝色的绸裙子,裙摆宽大,钢琴褶上均匀绣着一些水晶,还有那刺绣,她怎么会放过那些刺绣呢,蓝绿色的珠子被细密地绣在裙摆空白处,还点缀着一些莱茵石,它们绣程的纹路到底有什么门道夏洛特一概不知,她只是对美有着亲密的感受而已。

女人对于衣物的喜好总是相似的,她也不想这些尤物们被谁拆成布片或是被卖给不懂得珍惜它们的人。但此时来自卡洛琳夫人的慷慨仍然让她不忍接受。

真是怪异,夏洛特自认为可以接受一切恶意的剥削,却没法接受来自一个良家妇女的好意。她下意识地就拒绝了领走这些裙子,虽然她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卡洛琳来说可能一文不值。

“这些都是你的了。拿回去吧。”卡洛琳转过头来和她说。

“您真是太好了。我……”她转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这种愧疚之情是她不曾有的,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前她也从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等美德。“我以前并不知道乔治花的都是你的钱,他是个蠢人,蠢而且坏。”她抬起头来。“事实上,我没法想象谁会跟他结婚。”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他不聪明,而且我也对他……没什么感情,不然我也不会离开他这么久。”卡洛琳说道,她的叙述带着些许波澜。

“是的,一个这么美丽的小姐嫁给了他,真让人难以想象。”夏洛特说道,特意抬眼看了一眼她,仿佛是一片羽毛拂过一颗珍珠一般迅速。她已经不是那时候的落魄模样了,卡洛琳想。虽然她没见过徜徉在风月场里的她,但她很能想象,就是这样的夏洛特可以被伦敦城所倾以金钱与谄媚。而被这样的女人夸奖这丧服掩盖下的美丽,卡洛琳的内心竟然有些发暖,而脸上微微发烧。

“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还要委身于他,这也很难以想象。”她挑着眉毛回答她。

“唔,我们都被男人左右着,不是吗。蠢的,聪明的,坏的,好的。”夏洛特摊开手,眼里仿佛在说“你懂我的意思”。

“无论我们是否美丽。”她说,同意了夏洛特的看法。“是的,这本来就不公平。”

“告诉我,那个被我保释的男人,他怎么样了?”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转移了话题。

“他很好,也很感谢你。”

“你没和他在一块儿吗?”那是个不错的青年,她想,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倒也有着迷人气质。
“他走了,我没能留住他。”夏洛特回答。

“很奇怪,为什么会有男人不留在你身边呢。”她有些坏心眼儿地提到了这点,伦敦城名妓居然没法留住一个男人。卡洛琳的提问只得到了夏洛特的微笑,那微笑甚至得意洋洋。

“唔,我猜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法拴住我?我不想被任何人束缚。”她笑着说,脸上显露出骄傲与俏皮的神情来,那个倾轧伦敦城的女人已经归来了,夏洛特仍然是夏洛特。

“奇事一桩。”卡洛琳微微一笑。“因为我竟然和你想的一样。”

不知为何,她此刻竟然充满了倾诉的欲望,她想告诉夏洛特她是如何在葬礼上伪装哭泣,怎样接受着那些贵人们的虚假好意,她在这之后花了多长时间打理乔治的东西,然后把他扫出自己的生活。夏洛特像是她死板生活的一个破口,里面竟然渗漏出一些阳光出来。

“谢谢您,夫人,无论是哈克斯比还是作证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该和您在一个屋檐下讲话,但我仍然对您充满了感激。”她仍然在试着表达自己从来没有怎么表达过的愧疚之情。

“你知道吗,夏洛特,在这个时代,拥有自由的女人只有两种。”她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说着道谢话的夏洛特。“寡妇和妓女。”那双蓝得透彻的眼睛对上夏洛特的眼珠子,夫人日光之中美得不可方物,她白皙的面庞值得出现在每一个钦慕她的人的梦里。

那身丧服在她身上像个被揉碎了的笑话。

“收下那些裙子吧,我祝你一切安康。”她微笑着,仿佛在那一刻她们的灵魂也是相近的,因为美丽的东西总是相近的。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无法对这个来自考文特花园的姑娘产生厌恶了。甚至还有一层吸引正在牵绊着她……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感,那情感在此时仍然匿名。

夏洛特径直走了上来,她不再行那糟糕的屈膝礼了。她遵从着自己的心行动,她走到她面前,不是拥抱,也不是亲吻面颊,夏洛特试探着她们之间微妙的距离,那双蓝眼睛没有直接拒绝她。

她知道那双一尘不染的眼中有过与她相通的东西,甚至是一种类似的勇气。

她轻轻拿起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纤玉手,带着些笨拙在手背上留下一个轻吻,柔软唇瓣几乎没有触及那绒质手套的表面,卡洛琳却感觉在胸腔内安放的心狂跳了一瞎子。

夏洛特总是这样,那女子的勾人魅力里带着男子的粗野狂妄,她可以同时迷倒两类性别的人。

“谢谢,我的夫人。”她看着那勇敢女子的脸颊上泛起红晕,浅笑久久停留在嘴角。

“你真是迷人。”

 

TBC?

 

这对无论在颜值、气质甚至于性格上都令人惊讶地合适,实在忍不住写了拉娘,想让她们在一起的人应该不少???

CP名都还没有起好所以只能用作品tag,希望大家多多入股,我们一起共同产出,共同吸太太和三小姐的美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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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EON一块诶梨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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